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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雪萍”
发布时间:2006年12月04日
    在严家弄旁马台石弄小巷一间出租房里,记者见到了刚从市场买风筝材料回来的雪萍,她就着一盏昏暗的节能灯,用两只光秃秃的手掌做风筝:辟开厚薄不平的竹片、磨平,糊上桃花纸,再缝上线,一只风筝在双手健全的人手里至少也得花上半个小时,可是在她的“手”里不到十分钟,一只可爱的蜻蜓风筝就完工了。
    “春天放风筝的人多,我专做风筝,过几个月,我就去摆地摊,卖卖小东西。”生活依旧艰难,没有足够人手做风筝,没有固定场地卖风筝……可雪萍总是记着大家对她的好,她对记者说“帮过我的人太多太多,浙江中医学院老师同学帮我义卖风筝,儿子读书的钱也是老家周塘经济合作社捐款凑齐的……”
  她刚出生时,因为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而倍受宠爱。但五岁时,母亲烘衣不慎导致了火灾,一场大火夺去了她的容貌和手指,从此,她成了家庭的累赘。父母因为家里经济困难而不让她读书,她吵着闹着,终于在11岁时上了小学。同学看到她几乎都只说一句话:“真是太难看、太恶心了。”她只好躲在角落里暗自流泪,虽然也有老师鼓励他,邻居关心她,但多数的人都躲她、骂她,有人甚至对她的母亲说:“这样的女儿养来干什么!”
  她就是李雪萍,因意外导致脸容烧毁、双指烧断。人生之路,她走得很艰难,但却走得很坚强。
  恶劣的环境只能造就两种人:强者抑或是弱者。
  李雪萍选择了前者,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站起来。即使头抬不起来,脚也要走下去,于是她开始卖报纸、卖凳子、卖花盆、卖自制的娃娃等,以维持生计。
  1995年,她带着儿子来到杭州,在岳王路花鸟市场摆了一个小小的杂货摊。白天她到汽车东站的小商品市场去批发一些小件日用品来卖;晚上,就在市场边上的工人旅社住4元钱一夜的床铺。直到1997年的一天,雪萍像往常一样在汽车东站小商品市场进了满满三大包的小商品,叫了一辆三轮车,急匆匆地往回赶。在路过五洋公园时,突然发现天空中飘弋着一只相当奇特的风筝,那风筝是一只大红灯笼的造型,灯笼下面悬挂着一个条幅,上面写着“祝大家身体健康快乐”九个大字。望着这只充满了喜庆气氛的风筝,雪萍忽然泪流满面,想起自己辛酸的往事,想起小时候躲在窗户里面看着小朋友们放风筝的情景,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突然找到了回家的路,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述的喜悦。她赶紧叫三轮车工停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了五洋公园。
  看到这位双手残缺的女子想学做风筝,正沉浸在放飞喜悦中的风筝艺人华锐柄老先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说:“别以为做风筝这么简单啊,就是我教你你也学不会。”雪萍坚定地说:“不,只要您肯教,我就一定能学会!”三天后,华老先生约她过去见面,华老拿出一叠批好的竹片和桃花纸,还有五只造型各异的风筝,递给雪萍:“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如果能按照样子把这五只风筝做好,我就把自己的风筝绝技全部教给你。”说罢,华老先生便把做风筝的要领跟她讲了一遍。
  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风筝的雪萍,心里默念着华老先生的教导,试着用两只光秃秃的“手”费力地劈开厚薄不平的竹片,再细心地把竹片一根根磨平,捣鼓了大半天才总算全部搞定,可是手上早已被竹片割得血肉模糊。这样整整忙活了三天,一只小小的风筝才总算完工。
  华老原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可没想到星期天雪萍很早就在老地方等他,手里还拿着做好的五个风筝,风筝虽然做工有些粗糙,但可以放飞,特别是风筝上的图案画得很好。对于一个没有手指的人来说,能做出这样的风筝,还是让华老心存疑惑,最令他想不通的是一个没有手指的人是如何打结?于是,华老让她现场再演示一遍,只见雪萍夹出自备的剪刀、线忙活了起来。快完工的时候,她用嘴咬着线,双掌夹着镊子,熟练地打了一个结。华老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欣然收她为徒。
  在华老师的悉心教导下,雪萍终于拥有了一门谋生的技艺,后来省残联又帮她办了一个小小的流动风筝摊,大家也都亲切地称她“风筝雪萍”。
  如今,雪萍无论是挂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都要去西湖边的断桥卖风筝。她用自己赚来的钱供儿子读书,直到去年她的儿子争气的考上了金华一所大专院校。她告诉我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供养儿子读出大学,到那时候她就该苦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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